当我正不知疲惫地苦苦寻找和追求理想爱情与幸福婚姻时,并不知道自己其实已在幸福之中。而真正意识到这一点,是在那个飘雪的冬日。 那时,我大学毕业刚参加工作不久。年轻意气的我是个颇为浪漫的人,总想着能拥有那种“不可求而可遇”的爱情。虽然隔不了几天就会有与女孩子见面的机会,却总是漫不经心,虚以应付。青正是在这时闯入了我的生活。
青是一个依靠自己努力从农村到大学再到城市的女孩,属于那种不漂亮但却能吃苦耐劳又不乏温柔的贤惠型女人,这是她给我的第一感觉,也正是这一点,才延续了我们之间的 交往。从兴趣爱好到人生观爱情观,一切都进行得正常而平淡,如喝下一杯白开水般不能在口中留下任何滋味儿,直到当我看到她为给我赶织过冬的毛衣将手指连扎带磨得伤痕累累时,我才不得不重视起身边的这个女孩。随着交往日深,我越来越发现青是一个虽不擅表达却热情如火的人,相聚时,她的脸上总是洋溢着恋爱中女孩特有的兴奋和满足,而每一个脉脉的眼神、每一句轻柔的问候、每一件为我所做的细微小事都无不蕴涵着无尽的爱。
青的家在附近农村,与我们的城市隔一条黄河,乘渡船一直是最佳的往来途径。那年的冬天,离家近一年的青回去看望父母。在她走后的第三天,天气骤然变冷,下起了入冬以后的第一场大雪,而且停停下下,大有没完没了之势。也就是这一天上午,我在工作中不小心砸伤了手,其实也算不得什么,只是左手拇指的指甲不保罢了。而当中午青与我妈通电话时得知这一消息后,她便坐立不安,决定立刻回来看我。她辞别了再三劝阻的父母,硬是缠着弟弟开农用车把她送到河边,那架势好象纵然有千难万险她也要勇往直前。她家离河边只有六、七里路,可在厚厚的积雪中,要分清哪是路却很难。当她艰难地来到河边时天已快黑了,无际的黄河滩,白茫茫一片,只有几根未枯透的衰草在风中不停地摇曳,却不见半个人影,更不见渡船的踪迹。青当即傻了,可她却不愿返回,她在心里一遍遍地祈祷着,想让对岸的船此时能开过来,因为这是她渡河唯一的希望。她盼望着,祈祷着,等待着……雪又飘了起来,在凛冽寒风的舞动下打得青脸上辣辣地疼,可她仍伫立在河边,遥望着,任雪花把她裹成一尊洁白的塑像。
终于,当对岸渡船的轮廓出现在青有些呆直恍惚的视野中时,青几乎跳了起来,兴奋与激动使她忘记了手脚的僵硬与疼痛…… 青是晚上八点多钟才敲响我家门的。“手没事儿吧?担心死我了……”不等我把门打开,她已朝我扑来,一边拉着我的手仔细端详一边问,尽管连声音都冻得有些僵硬。而这时,我才看清她浑身上下已全都湿透,甚至连额前的刘海儿都结成了冰。虽然她一味地安慰我说“没事,你不用担心我”,但我却分明地知道,下船后还要步行三里路才能有回城的车,而要在这没脚的雪地里走三里路对一个女孩来说该是何等的艰难。这,不正是最难得最真挚的爱吗?而这份爱,又怎一个“深”字了得!那一刻,我将青紧紧地拥入怀中,任泪水无声地滑落。
“爱一个人不是口头上的,而是要用心”,青对我说。 的确,那些华丽的海誓山盟又有多少能经得起岁月与磨难的敲打? 窗外,大雪依旧下着,落地无声。而那一刻,我也深深体味到—— 爱本无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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